“魔剑圣心”
相隔虽远, 时间虽短, 可方才的种种细节, 包括见愁方才一剑穿透泰山王眉心却没有直接趁机将对方杀死, 都落入了十九洲这一侧大能修士们的眼中。
玄月仙姬亦知崖山此剑渊源, 此刻竟不由得叹了一声。
这叹声落入其余人耳中, 又激起不同的心绪。
横虚真人没有说话。
扶道山人也没有说话。
他们这一侧许多大能, 甚至直到现
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谁也不比谁蠢。
所以纵使极域一方一开始只出了一位阎君, 到现
若这一位崖山大师姐见愁称得上是“魔剑圣心”, 那另一头手持中正平和之崖山剑而行大举杀戮事的曲正风, 或恐得是“圣剑魔心”了。
他初时旁观, 未曾动手。
及至仵官王、都市王两位阎君手段出, 竟隐隐有将此刻似乎“仅有”返虚修为的傅朝生压制之势时,才哂笑了一声,加入战阵
一人一妖一鲲鹏
战的是仵官王、都市王二阎君
也不知是双方互有顾忌,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双方打起来竟都透着几分克制,虽则手段频出、令人眼花缭乱,可总给人一种这完全不是他们应有实力之感。
直到见愁猝起
以那近乎残破的伤重之躯挺起那骇人的一剑,穿透泰山王眉心,用一场萧然的剑雨,笼罩战场
碧花生满地,雪凉铺遍天
极域与十九洲之间的交战已然转成了阵法与阵法之间的较量,只是极域根基到底不够深厚,又如何能与为这一战已筹备了十一甲子的十九洲修士相比
泰山王自查得阵法到训练众人运用,不过有两日时间。
既训练不出足够的人手,也无法穷阵法的每一个细节,
所以极域这一侧的阵法虽然妙,甚至透出一种几百年前的智者留下的独特智慧,可要与十九洲深厚的积累、谢不臣算无遗漏的调度相比,还差得太远。
初时还能相抗,没多一会儿便已败下阵来。
原本规整的鬼兵阵型顿时散乱开来,再也无法集聚出强大的战力。于是十九洲打前锋的修士们趁机冲上,如同一柄尖刀般楔入了对方阵中,彻底将对手撕成了一盘散沙
大势已去
泰山王危矣
都市王江伥乃是十一甲子战后才位封阎君,本是溺水而亡的一只伥鬼,天赋卓绝修炼之后,才得进入八方城,拥有了如今的一切。
她面容之上,总带着一种不经心的迷离。
抬手之间,轻纱曼舞。
两道秀眉已然皱紧,
对方完全没有全力
只是出于某一种目的现
这情形绝对不正常
江伥的心思细巧而灵敏,加之本身也不好战,只是此次情况特殊,临时奉秦广王之命赶来,不敢稍有懈怠。
但眼下
“我们撤”
她清越的声音,难得透出一种凝重的果断。
但仵官王却是半点不愿意走
“我不”
十来岁稚嫩的面容上,竟是满满的执拗
雪白的猫儿趴
汹涌妖力
仵官王知道自己应该避开,应该听从都市王的建议,明哲保身,就此撤退
可怎么能够
他若走了,泰山王只有死路一条
极域阎殿,八方城中,八位阎君,虽是各怀心思,他不喜欢之人也甚众,可泰山王除外
要他就此离开,绝不可能
生与死的一瞬间,仵官王那一双猫儿似暗红的大眼之中,闪现出了一抹狠色,竟是五指成爪向自己胸膛内一探
“噗嗤”
没有四溅的鲜血,只有四散的魂力。
半颗赤红的心,已被他硬生生从自己胸膛内掏了出来陡地一变,扭曲起来,霎时长成一头血红的巨怪,向傅朝生、向曲正风扑去
与此同时,他原本卓有神采的面色迅速地灰败了下去
身形却似电闪,
竟然是如鬼魅一般向见愁的方向而去
都市王如何料到他竟忽然使出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一时之间已夹杂着惊惧与不解叫了一声“仵官”
仵官王浑然没听见一般。
横穿这无剑雨
一直尚未退去青涩的手掌,已
来得快,去得更快,中间没有半分停留
甚至,也未遇到半分的阻碍。
站
为什么不拦
这样的疑惑,从仵官王心中划过。
而被他救走的泰山王,并未绝灭生机,也
也许,只有经历过这一剑的他才能清楚地明白,这一眼所
这一刻,唇边竟挂出一抹笑来。
恍惚间,好似有些许的明悟。
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仵官王这出乎意料的转向和取舍,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的成功更让所有十九洲修士都目瞪口呆
没有人知道,见愁为什么不动手。
也没有人能清楚地体会她此刻的心绪。
仵官王拼死强行逼退曲正风与傅朝生时,那半颗心所化之妖物,无手无脚,无眼无鼻,仅一张赤红的大口,径直向两人吞去
曲正风本想仗剑斩之,但傅朝生的动作更快
这半颗心,
生吃妖物
“呜啊”
一声绝望的怪叫
恐怖的妖力刹那间摧毁了其完整的妖形,竟
他隐约觉得有几分奇怪,似仵官王这样的极域阎君,本是鬼身,如何能从胸膛中掏出这样淌着血的、温温热的半颗心来
只是他动作远比动念要快
待意识到自己心中升起这疑惑的瞬间,已将这半颗心吞入腹中,再一感觉,竟消失了个干干净净,半点踪迹也寻不着了,好像从没有出现过。
但就
这一刻遽然回望
目中竟是数不的愤怒与绝望
含恨之下,他只猛地向鬼门关方向张口一吐,竟是有十七道灵光虚影,如星辰坠落般落
眨眼竟凝出十七道身形面貌各异的人影
但奇怪的是,几乎每一道人影都穿着极似十九洲修士,又或者说,极似崖山修士的衣袍,手持长剑,或凛然或飘逸,浑没有半点极域鬼修该有的诡戾凶气
傅朝生将那半颗心吞下,既未觉出有什么变化,更不觉有半分的不适,心底虽有些奇怪,但既
眼前这十七人,也不过寻常拦路虎罢了。
他抬手一挥,便欲将“他们”都散成齑粉,然而抬眸时却觉这十七人无论是面容还是神情的细微处,都有些熟悉,居然与当年鼎争中遇到的钟兰陵近似。
这一时间,便起了半分迟疑。
眼角余光一晃,更
于是他下意识向见愁看去。
只看见见愁那同样与曲正风一般被定住的身影,还有眼底骤然而起的悲哀与惊怒
自当年极域鼎争遇到钟兰陵后,她最害怕的事,终于还是